笑颜掩不住岁月在你眼角留下的痕迹。

wb:@樊小爱_Coco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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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km】冬景

职员D x 作家C


自己的一点小小私心,对于冬天的喜爱还有对于怀旧的感情,全部都在这里了。


*小野视角,第一人称注意。


(人生啊,难得文艺一次w)

 

 



已经过了夜晚的一点钟,我还是有些睡不着,盯着天花板看了良久依旧没有睡意,我决定起来坐一会儿,没准坐着就困了呢。
可是约过了十分钟我还是不想睡觉,借着月光摸到放在枕边的手机,点亮它,再等它暗下去,重新适应黑暗之后,我抬头,看到了窗外依旧是一片银色。
我站起来,套上挂在椅背上的厚大衣,拿起手机再次点亮它,打开音乐播放器,点开列表的第一首歌,是之前看到那个人在文章里提到的一首,我调成单曲循环模式,坐在床边,右腿随着鼓点抖动,温暖,再次充满全身。
距离上一次失眠有多久了呢,我记得上一次也像今天一样,是看了那个人的文章,想了一些事情,才久久无法入眠。
我也想起了很久以前,和他初次相遇时,也是在这样的深冬里,他穿得格外厚重,就好像努力要把自己裸露在外面的皮肤统统藏起来,他是那么的怕冷。

那天清晨,在一般人不会选择出门的时间里,离上班的时间还早,我因为待在家里也着实无聊,就决定出去清醒一下,干脆让自己提起精神来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地上堆积的白雪被日光照得刺眼,我揉揉眼眶,脚步一深一浅地没有目的地向前走着,我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似乎走到了一个湖边,这里自己从未涉足过。
一个月前我刚刚被调到这座城市来,可以说我对这座城既熟悉又陌生。
我曾有段时间随父母在这里居住过,没有几年我考上了东京的一所大学,追逐自己的梦想破灭后再次来到这座城市,而父母已经回了老家做他们自己的生意。
我以为我的未来就这么平淡地度过,我没有想到我会遇见他。

初中的某天我在报纸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读到了他的文章,感同身受的我把他所写的字搬进了自己的作文里,并加上自己的看法,企图得到老师还有父母的认同,可是作文交上去之后,没有得到任何我期待的回应,父母依旧和以前一样让自己努力学习,老师也照常进行下一堂课的内容。
后来我随父母来到这座城市,在书店寻找辅导书时,随意逛到其他区域,在一排新书货架的角落里,看到了他的书。
我是怎么发现的呢?大概是曾经触动过我的那句话被印在了腰封上面,我一眼就看到了,立即拿在手里,付了钱小跑着回家,那一个下午都用来读他的书。
那是他出版的第一本小说,我一口气看完已是深夜,潦潦草草写了几句感想就躺下。那晚,是人生中第一次失眠,有很多想说的话堵在嘴边,我尝试着再写点什么出来,但是写了又擦,写了又擦,最终把纸揉成一团扔进纸篓,干脆先躺下睡觉,但那晚一点也睡不着,就任由自己盯了一晚上的天花板。
在这之后我就常去那家书店了,我询问了店员有关于他的书籍,店员告诉我哪几本文学杂志里有刊登他的文章,建议我订阅它们。
我数了下自己的零花钱,我向店员笑了笑说,我晚些再来。
后来我找了一份兼职,不是很累的那种,第一次拿到工资我就跑去书店买了两本杂志,那两本里面有他对自己的第一本小说的访谈和他最新写的连载。第二次我拿了工资就去订阅了三份以他的文章为主的杂志,从此我每个月都很少跑书店,省下来的时间可以多用来看他的文字。他也在不间断地更新文章,到我考进了大学,他已出版了三本小说,其中有一本是长篇,还有一本被提名但很遗憾没有获奖。
大学我选择了文学方面的专业,就像他对文字的热爱一般,我以为自己也能够走进这个世界,和他一起体会写作的乐趣。
可是我失败了。
毕业后我作为一名小职员,在一家不算大的公司里碌碌无为,每天写写报告、休息时间看一点他的文章、按时下班、拿着普通水平的工资、偶尔和同事一起吃顿饭......我以为这就是我以后几十年的人生,我以为以后的日子里不会再有高低起伏,直到我被调到这座阔别已久的城市,我遇见了他。

在这座城市我待的时间不算长,也不算短,但这一带从未来过。我从未知道公寓附近还有这样一个靠湖的公园,这个时间点,里面一个人也没有,我随意地到处散着步。湖面上结了一层冰,连带着湖边的雪也结成透明块状,让人不敢靠近。
我尽量慢的走在树与湖之间的小道上,小道的路面已经被人细心地清扫干净,两边的雪地上只有零碎的几片落叶,树枝上光秃秃的,枝桠间投下来几缕阳光,四周一片寂静。
差不多走到湖的中心,远远的看到一张长椅上坐着一个人,他裹得厚厚的,看起来瑟瑟发抖,肩膀上还有些白点,我想他大概也是夜不能眠才早早坐在这里的吧。
我走近他,发现他一直在盯着湖面的冰,没有注意到一个生人在接近他。
“你好。”
我尝试打了一句招呼,在他旁边坐下,其实我很想帮他把肩上的雪拍下来,但我没能伸出手。
他听到我的声音后眼珠转动了一下,身体动都没动。
“那个...您没事吧?”
“......嗯。”
只是用鼻音回复了我,他好像不太愿意别人靠近,而我还是不舍地接着和他搭话。
“请问您在这里做什么?”
他终于转头了,看了我一眼,和我对视了一秒又迅速地看向湖面。
“你猜猜吧。”
诶?
那我猜...
“您在看湖?”
“废话。”
“啊,哈哈,那是在看清晨的景色?”
“差不多。”
“为什么呢?”
“你的问题真多。”
“因为我好奇嘛。”
“工作而已。”
“摄影吗?”
问出口发现他没有类似相机的东西在手,难道是绘画类的?为了观察光和影的变化吗?
“你猜猜看。”
诶?又要我猜?
我说了几个职业他都摇头,我沉默了,实在想不出还有哪些职业是他从事的,而他只是用淡淡的口吻说,“我只是一个无业游民罢了。”
他说完,手伸进外套内衬的口袋里掏什么,我以为他要吸烟,没想到拿出来的是一个巴掌大的本子和一根手指长的铅笔,他在上面写写画画,我时不时瞄一眼他的动作。
清晨的阳光好似有一层光晕罩在他的茶发上,他看起来那么温暖,那么舒服。
我看他停下笔,思索了一会,转头看着我,犹豫了几秒开口。
“请问先生叫什么名字?”
“诶...小野,小野大辅。”
“噗......”
他笑了,低下头,把本子挡住他的下半张脸,又说,“你是不是太没戒备心了?我问你你就一定要回答吗?”
“诶...”我摸了摸头,看他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我接着说,“那请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他忽然站起来,把本子和铅笔收回口袋,整理好衣服,又拉高了几分围巾。
“HIROSHI。”
他留下这几个字就离开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有一种感觉——我们从未见过,我们却似曾相识。
那天回家后,吃完早饭我脚步轻快地赶到公司,意外的一天下来的工作都感到格外轻松。先前感觉沉闷僵硬的工作,现在却如此上手,报告在中午就写完了,下午早早收拾回家,去便利店买了几罐啤酒犒劳一下自己,接下来几天的工作都是如此。
很久没有体会到的,名为“干劲”的情绪充斥在全身上下。

在那之后又下了几场雪,道路两旁堆积的雪还没有来得及融化却又堆到人的脚踝那么高。
某天傍晚,一场风雪刚过去,我脚步“蹒跚”地踏进那座公园,不意外的,我看到他坐在那张长椅上。
他大概也是刚刚来到这里,从我脚边有一串脚印延伸到他的脚下,晚霞落在四周,暖红色的光给纯白色的雪镶上了一层金桔色,而他的茶发,在夕阳的映照下,格外温暖。
我走过去,毫不犹豫地坐下,和他之间只有一拳的距离。
“你好,HIROSHI桑。”
他停下手中的圈圈画画,把本子合起来,和我打招呼,看来他没有忘记我。
“小野桑,你好。”
“今天是来看夕阳的吗?”
“你看起来挺闲的样子。”
他答非所问,我只好顺着他说。
“下班了出来散散步,你呢?”
他把本子和笔放在我们之间,伸了一个懒腰,背靠在长椅背上,打了一个足够长的呵欠,把眼角的泪水擦掉,不急不慢地开口。
“我只是一个大闲人罢了,你吃饭了吗?”
他的话题转换太快,我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还没,我刚下班...”
“那一起去吃吧!我知道有一家的菜特别棒,价格也实惠,就在车站附近。”
我跟着他去了那家餐馆,他熟门熟路地在角落里的位置坐下,老板娘似乎和他也很熟,直接问他今天想吃什么,他连菜单都不用看,随口报了几个菜名,老板娘立刻到厨房里面忙起来。
吃饭间我尝试再问起他的名字,他像是故意不告诉我一样,很快转换话题。我也很好奇他总是在那个本子上面写什么,每一次他的动作就像不能浪费任何一个细节的画家一样,一刻不停地写着。
我觉得他并非无业游民,只是他不愿意告知他的真实身份。
而且和他聊得越多,越有一种熟悉感,却想不出我何时与他交谈过,我们的关系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

终于在雪完全融化,气温回升,万物复苏的时候,我知道了他的全名。
那天道路上因为化雪后有积水,本不打算出门的我鬼使神差地迈向那座公园,那天的天气也不是很好,我随身带了一把伞,远远的看到他依旧坐在那张长椅上。
他看上去不太舒服,把脸埋在掌心,身体缩成一团,看上去很痛苦的样子。
也许他只是在想事情?
他随身带的那本本子被翻开某一页摊在他旁边的位置上,我悄悄走近他,看到了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我凑近了想仔细看看,却听到了他的小声呜咽。
我把伞留下,放在他的本子旁,默默离开。
我想,我对于他只是连朋友都算不上的过客,还是让他自己待一会儿,会更好吧。
那之后我有很长时间不敢再去那个公园,每天下了班就回家。到某一晚,我和同事喝了点酒,分别后醉醺醺地走在回家路上,天空飘起了小雨,紧接着变成豆大的雨点砸下来,我找了一个有屋檐的店在门口躲了一阵,正好看到对面车站旁的那家餐馆的门口,站着他。
他过了马路走到这边来,我看见他打的是我的那把伞。
“今晚这么迟回家?”
“啊,和同事喝了一杯。”
“哦,原来还是个酒鬼~”
他看起来心情好很多,连句尾都开始上扬。
“我只是偶尔喝...”
身体无力地向后靠在店门上,看来今晚喝得有点多,身体略有点不舒服。
“我送你回去吧,顺便把伞还你。”
“你...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猜也猜到了,那个地方除了你,还有谁会去。”
他朝我笑了笑,那是第一次看到他的笑容,只是微微一笑而已,我却看得出神,这都要怪酒精的作用。
和他并肩挤在一把伞下面,他先抱怨了一句酒精味好重,和我之间的距离却也没减少,伞下的距离和坐在公园里的不同,近到可以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的清新剂味道,还有他头发上的洗发露的香味。
走过一条街雨点又飘得大起来,风也喧嚣起来,他撑着伞贴紧我,在我耳边提高声调吼起来。
“我家就在这个转角不远处,要不先去我家躲一下吧!”
小小的伞压根挡不住风雨的摧残,我和他一起抓着伞柄,小跑起来奔进他所住的公寓楼。
和我住的单身公寓不同,他的公寓明显比我那附近的要高级一点,很明显,他并非无业游民。
跟着他进了家,我看到门口本来蹲着一只小动物,看见我这个陌生人一下子窜到里面去了。
“抱歉,那孩子怕生,第一次来的人它都会这样。”
换了鞋,他让我先在客厅等一下,我看见那只小猫咪躲在墙角盯着我,我一点一点挪过去试图接近这个小家伙,但是越靠近它越害怕的样子,我最终选择放弃,坐在沙发上观察整个屋子。
很明显这个家只有他一人居住,生活用品都极其简单,客厅里除了电视机和猫爬架没有更多东西,与之相连的厨房也简单过头了,除了烧茶水的电水壶还有几个锅碗和一双筷子外,别无他物。
他从卧室里出来,手上拿了几件衣服和毛巾,他抽出一件在我身上比划了一下。
“今晚你就在我这住一晚吧,雨一时半会儿不会停的样子。我把我最大的衣服翻出来,不知道能不能合身,你先把你的衣服脱下来吧。”
“嗯...你要我在这里脱吗?”
我似乎颜艺了一下。
“谁说在这里脱了,你到浴室里再给我脱!”
他说着把衣服一股脑儿扔给我,推着我去浴室。
“开个玩笑嘛~那今晚打扰了,我先占用一下浴室啦。”
“好好,快去吧!”
看到他有点害羞的样子还挺可爱的,原来他是这么容易接近的人吗?第一次见面总以为他是很强势的人呢。
洗完澡发现没有吹头发的东西,裹着毛巾走出去,发现客厅里没有人,猫咪也不在。
我站在卧室门口敲了几下,没有反应,慢慢拉开门把手,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发现他趴在桌上睡着了,面前铺了好几张纸,凌乱的样子和客厅形成鲜明的反差,他的工作应该都是在这里完成的吧。
我走过去捡起飘落在地板上的一张纸,快速浏览了一遍,看到最下面写了一个名字。
这个名字,是陪伴我度过了多年、给过我最多的启发、至今每一期杂志都不忘买的那位作家的名字——“神谷浩史”。
神谷浩史、神谷,浩史...浩史...hiroshi......原来如此......
一直以来不愿意透露全名是这个意思吗?一直一个人默默地坐在公园的角落里是因为要取材吗?说自己是无业游民是这个意思吗?说自己是个大闲人也是这个意思吗?
从我毕业后,这位作家就不再更新小说,而是以写杂志专栏为主,期间我不知道他是什么原因导致自己不想再写小说,明明他写的故事能够深入人心,也足以达到获奖的高度,为什么不写了呢?
我把他面前散落的几张纸理好,压平确保不会再被吹落,摇醒他。
“神谷桑,醒一醒,这样睡会感冒的。”
“嗯......”
他揉揉眼睛,迷迷糊糊地站起来,没有站稳险些撞到桌角,还好我赶紧扶稳他。
“神谷桑?神谷桑,快清醒一下,不然我偷袭你喽~”
“嗯...?小野桑啊...我睡着了?抱歉抱歉,你先坐一下,我给你找吹风机。”
“神谷桑是最近写稿太迟睡了吗?”
他刚踏出一步,顿了一秒,转过身看着我。
“看来小野君终于想起来了。”
“诶?”
“你看了我的书却不知道我是哪所大学毕业的吗?”
大学......
自己记得只有一次神谷桑在杂志的访谈里提到过,也说过自己的一些小资料,比如生日啊兴趣之类的,我只看了一眼,没有在意这些信息。
难道...?
“是同一所大学毕业并且是你学长的事情你都不知道吗?作为审核了你第一篇投稿文章的学长我真的很失望。”
“诶?!神谷桑看了我的投稿文章?!”
“看了,而且审批为'不合格'了。”
我刚想跳起来欢呼一下,神谷桑就浇了我一头冷水。
“结果无所谓了...我没想到神谷桑看过我写的文章...”
这时他已经拿出吹风机,让我坐在他的书桌前,他插上电板,一边为我吹头手指一边在我的发间来回穿梭。
他的茶发看起来很暖,所以我一点也想不到他的指间是如此冰冷。
头发吹干后他收起吹风机,我站起来转过身面朝他,问他,“神谷桑,你为什么不再写小说了?”
“就是...有点原因...”
“什么原...”
我上前走两步缩短了我们之间的距离,他向后退一步,抱起换洗衣服没等我说完就跑走了。
今晚真的是看到了我以为一辈子也不会看见的各种各样的神谷浩史。

那晚想再和神谷桑聊点什么,他都以自己困了为理由,背朝我紧贴床边,不再说话。
我也没在他家多作停留,第二天起来连早饭也没吃就回家了。
在家里我把自己大学时写的稿件翻找出来,还好我一直带在身边,作为曾经的梦想,我时常看一看还是会有感触的。
我再读了一遍自己的第一份稿子,发现那时写得的确不好,现在回过头再看,我连自己给自己“合格”的信心都没有。
但我始终想不起来大学时有位叫“神谷浩史”的学长审查过我的稿子,难道是审查组迟来的那位“老师”?
我记得他戴着圆框眼镜,一头黑发,什么发型记不太清楚了...确实我不知道他的名字。
如果知道我那时就会记住这个人了...
果然还是错过了么。
我不相信他是不愿意说的,因为他是记得我的,从第一次开始,他问完我的名字就知道我是当时的那个学生。
我把他借我穿的衣服洗干净叠好,带上我近期写的一篇文章,每天一大早开始除了上班的时间外,就坐在公园的那张长椅上等待他。
或许他会挑我不在的时候来公园,但我还是相信,他会来见我。
这几年来我从未停止过阅读,只是我没再拾起那个梦想,因为我的不自信,我碌碌无为了这么长时间,而他,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放弃写作小说,去当了一位专栏作家,不写自己真正想表达的,那不是与他的初衷背道而驰么。
我想让他再次振作起来,我想看他一如当初的文字。
不管晴天还是雨天,我都在等他。
两周的时间他都没有来,我去他家楼底下张望了一会,从街道这一面看不见他卧室的灯光是否亮着,我在这里等待太久也不好,所以还是去公园里接着等。
一个月了,他都没有出现,这天下着雨,不是很大,却很密,细细密密地落在身上的每个角落,我没有打伞,正准备背好包离开,我看到了迎面跑来的他。
他喘着气,撑着大腿缓了一会儿,我等他平缓了气息,走到他面前等他开口。
“我的新篇...写好了...小野君,要来看吗?”
我点点头回复了他期待的眼神,拉着他向他的家跑去,任由雨点落在我们身上。
他没有放弃,他还在坚持,那我能做的,就是支持他。

我看完了他的新篇,找回了多年前熟悉的感觉,我也把自己最近写的文章给他看,他在几个段落旁用不同颜色的笔写了几句话,在结尾给我写了长长的评语,随后他说的话让我怎么也没有想到。
“你把这篇先按照我说的修改一下,去投稿试一试,然后...你要不要和我合写这篇新故事?”
我花了一分钟消化了他的这句话,我看看自己写的文章,又仔细阅读了他的新篇,我犹豫了好久,无法作答。
“我不急着要你回复,我可以等你这篇稿子有结果了再说,然后新篇的标题,你帮我想一下吧,当然,这也不急。”
他走到愣在那里的我的面前,拍拍我的脑袋,我伸手,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只是凭着本能做出了动作,他却握住了我的双手。
“其实我很感谢小野君,你毕业那时我正处于瓶颈期,想提笔却什么都写不出来,加上负责我的编辑突然换人,我找不到任何人说这些事情,一个人在家里苦闷了好久,第一次做为审核毕业生的负责人还迟到,但是看了你的文章,一眼就知道你是我的读者,但我没有办法给你合格,因为那时,我连自己都在否定...”
我抱住了他,把他的头靠在我的肩膀,手臂轻轻环着他的肩,他也抱紧了我的腰,我们维持了这个姿势良久。
“神谷桑只要做神谷桑就好了,没有必要想多余的事情,一直坚持自己就好了。”
“谢谢你,小野君。”
要说谢谢的,应该是我才对。

当我把稿子投到出版社之后,在家里来回踱步等待着回复,上班时也惴惴不安,我怕再次失败,也怕辜负了他的一片心意。很怕自己,再次摔倒。
这是第一次一周的时间过得如此漫长,每天除了吃睡上班,就是坐在家里等消息。
第二周过去了,依旧没有消息,我没有再去那个公园,我想下次再去,是带着好消息以及新篇的标题一起去见他。
第三周,我以为不会有消息并打算放弃的同时出版社打来电话,说我的稿子被录用,让我下个月去拿稿费。
我挂了电话欣喜若狂地在家里自嗨了一阵,才想起来还没有把他的新篇标题定下来,我镇定自己,坐下来思考什么样的标题适合他的这篇故事。
我想要不先吃午饭吧,吃完再思考或许更好。
从便利店回家的路上我想着要不要去一趟公园,但还是决定先想好标题再说,我相信他会等我的。
在家门口看到信筒里有封白色的信封,不是说下个月才寄稿费过来吗?
我拿回家打开,却是他的一封离别信。
他离开了?
去哪了?
就这么悄无生息地走了?
就以一封信的内容来告别?
开什么玩笑?
信封里还有一份他的新篇复印稿件,似乎是寄给我来写下一篇内容,却没有提写完了寄到哪里给他。
我跑到了他的公寓楼下,询问管理人员,那位主管说,这位住户一周前就搬走了,走之前也没说要去哪里。
开什么玩笑?!
我的标题就在刚才想好了你却闹失踪?!
我还想和你讨论好多先前没有聊到的话题,我还没有认认真真看你的手稿,还没问清那天你在公园里低沉的原因,我还不够了解你,我想看到所有的你......

我走到了公园,坐在他一直坐的那张长椅上,我看着平静的湖面,我听到了远方有雷在轰鸣,我看到了有雨滴砸在湖面上,激起了涟漪,我听到了雨声,我却忘了怎么站起来,忘了去躲雨。
之后的我,每天都魂不守舍地上班,完成上司需要的报告。我拒绝了出版社再邀请我写文章,休息的时候,我接着写他的那篇的后续,一刻不停地写着。
只是,我找不到他,我就不会将这篇故事公之于众。

快有一年的时间,又到了冬季,我在一本杂志里偶然间看见他的名字,随后另一本杂志里说这是他时隔一年的最新文章。
看见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立马奔出去,不顾外面下着今年的第一场雪,我连见面词都没想好,三步并两步地跑到公园里,没有看见他的身影。
是啊,他离开了那么久,怎么可能说回来就回来呢。
那一晚,是我时隔了很久的失眠。
他在文章里说最近喜爱听一首歌,是一首很安静的歌,开头一个一个音符弹奏出来,像在寂静的草原上,空旷、沉寂,中间慢慢的走向温暖,好比那片草原上有阳光透过层层的云大片照射下来,寸草丛生,结尾再次回归寂静,放佛夜晚再次降临。
听完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正好和现在这个季节相衬。
我不知道他这一年经历了什么,我仔细地想了想,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彻夜失眠之后,第二天上班打不起一丝精神,我撑着下巴看着桌上的报告发呆,上司来巡查我也不知道,坐在旁边的同事偷偷捅我一下,我才赶紧把今天的工作完成。
到下班时间我踩着点离开公司,不管怎么说,我今天依旧要去那里看一看,我还是选择相信他。
可是,那个晚上,他还是不在。
我等到夜已深了,才站起来,活动一下大腿和手臂,裹紧自己往回走。
我去了他曾经常去的那家餐馆,点了几个菜,老板娘朝我笑了笑,和我说,刚刚那位小哥刚走,您就来了。
我没有反应过来,等我重复了一遍老板娘的话,我甩下了钱就跑出去了,不顾在身后对我大吼的老板娘。
我不顾一切地奔跑着,只想着,他回来了。回来了。神谷桑回来了。
我跑到他之前住的公寓,我想他应该不可能再住这里,就接着向前跑,跑到公园里也没有看到他,长椅上已经堆积了一层薄薄的雪。
我再次出发,向我的公寓楼跑,刚抬脚就滑倒了,整个人扑在冰凉凉的地上。
“小野君?没事吧?”
“没...没事,滑了一下而已。”
我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想必现在在他眼里,我一定狼狈极了。
“噗...哈哈哈哈哈小野君你好逊哈哈哈哈哈哈......”
我将还在大笑的他拥住了,紧紧地抱着他,像抱住了整个世界。
“神谷桑,欢迎回来。”
“你太夸张啦,我又不是出了什么事。”
我听到他轻柔的声音落进心里,我又收紧了几分手臂。
“神谷桑......”
我像撒娇的小孩一样,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间,双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肩膀。
他拍着我的背,也像在安慰一个孩子。
“回家吧,小野君。”

回到家,我把我目前写出的那篇故事的后续拿出来给他看,坐在他旁边等着他的点评。
他看完了,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问我标题想好了吗,我的回答,是肯定的。
“叫什么?”
“《Prologue》。”

你和我共同描绘的故事,从现在开始。


Fin

 

 



写点感想:
这篇一开始的灵感来自于冬天的雪景,因为自己太喜欢了所以非常想写这个背景下的故事,后来读了一本柯赛的《你们再也不写了?》短篇小说,是关于很多作家只出版了一本小说并且成名后却销声匿迹的故事,内容非常触动,我就构思了好久怎么来设定他们,于是这篇就诞生啦~
(ps.本想写再腻歪一点的他们,但是貌似失败了,可恶........不甘心!所以!还有一篇同系列的脑洞!请大家耐心等待!从神谷视角写一定比这篇甜100倍!!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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