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颜掩不住岁月在你眼角留下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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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km】我的爱,将继续下去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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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清晨,神谷起得比以往要早,他比其他同学更早一些下楼,吃了早饭,出了学校借宿的宾馆,绕着这栋矮楼小跑了一圈。太阳还躲藏在云朵之间,露水打湿了路边的青草,空气里弥漫着清新湿冷的味道。

 

神谷呼了口气,把帽檐压低,十指交握伸展身体,一拍脸颊跑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的手在略微发抖,他在尽量忽略昨天出门前打碎的刷牙杯,母亲拍拍他的背说这是好兆头,不要紧张。他明白自己的手感比之前每一次拿起笔都要好,他知道一笔一画在空白的纸上留下的痕迹比之前都要准确,连轻重都拿捏的比以前不知道好多少倍。

 

但这份紧张感依然消除不去。

 

就连小野都能感受到他发抖的双手,眨巴眨巴眼睛告诉他,“前辈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打倒的。”只是一句话,让神谷觉得他一直以来小看了这位后辈。

 

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一周前,小野陪神谷又去了一趟画材店,备齐了装备,分别时小野送给神谷一块软橡皮。软橡皮是他最常用的作画工具之一,平时画画神谷喜欢一只手揉捏着橡皮,捏成各种形状,时不时修改画上的细节。

 

小野第一次大胆地握住神谷的手,把橡皮放在他的手心,将神谷的手紧紧包在自己的双手内。

 

“神谷桑紧张了就捏捏它,即使不用也行,把它粘在画板上或者画架上最显眼的位置,哪怕效果甚微,我也希望能陪神谷桑度过这场考试。”

 

这是有生以来神谷第一次收到橡皮作为礼物,还是帮他减压的,也从来没想到这礼物会来自他的后辈,更不会想到他在考试结束后,映着夕阳的余晖,他的后辈站在考场外面,背着双肩包等他。

 

不知道小野是怎么来的,也不知道他这头糟乱的头发是怎么回事,还有他裤腿一圈的水污是怎么来的。

 

“神谷桑,饿了吗?”小野小跑几步到神谷身边,和他并排走在路上。

 

神谷藏起了走出考场时疲惫的神态,但还是被小野收入眼底,他自然的接过神谷的画箱,路上一句话没说,两个人走到学校的大巴车旁。

 

把画箱和画包放进行李厢内,神谷才回头看向小野,“你是怎么来的?”

 

“秘密,嘿嘿。”

 

小野笑着,推神谷上车,在偏后的双人座位坐下,从包里掏出几个三明治递给神谷。

 

“先垫个底吧。”

 

小野看着神谷狼吞虎咽,等待学生们陆陆续续回来上车,没多久大巴车启动,老师清点人数,带着一车的安静回家。

 

一路无话,一个多小时后大巴车停在学校门口,学生们懒洋洋的下车拿行李各自归家,小野跟在神谷身后,还是帮他提着画箱,一起走到车站。

 

“神谷桑,新年过后就要去更远的城市参加院校考试了吧?”

 

神谷没有好奇为啥之前见面小野都畏畏缩缩,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今天他更像后辈,被小野“前辈”一路照顾着。

 

头有点晕晕的,神谷揉揉眼睛回答他,“你想来就来呗,不过你寒假也要忙吧?专业练习呢?”

 

“我没事的,会合理安排时间的,练习和作业会一个不落的完成,神谷桑放心。”

 

神谷没再管他,上了车后又睡了过去,到站时小野轻推他,把神谷送回家了再往回走。

 

——可能我说不出安慰的话来,但至少,能陪在他身边。

 

这天早晨小野和他的钢琴老师一起来到统考考场,今天不光是美术生的考试,该说是所有艺术生的大型考试,所以小野和钢琴老师说他想来看看考场,哪怕是在门外感受气氛也好,正好钢琴老师也是这所作为考场的大学教师,把小野送到这来后就带他随处逛逛,晚上小野说会和学校的车一同回去,老师和他的学校专业老师打了声招呼便走了。

 

小野明白,这场考试不能说定生死,也占了高考的很大比重,特别是对艺术生来说,当然,他们还有接下来的院校考试,统考再不济也可通过校考来弥补。

 

何况他看见了神谷走出考场楼时紧皱的眉头,还有黑眼圈。

 

神谷在抬眼看到他的时候立马恢复往常的微笑,他心里就有数了,一路陪着神谷什么也不问,也不需要问,于是充当了一路的“前辈”角色,也不知道神谷习不习惯。

 

前两个月他们也不常见面,除了在车站经常遇到,多半是小野下课了在车站等神谷,为了不让神谷觉得是他刻意在等他,每次都偷偷躲在车站牌的后面,看见神谷来了小碎步跑到人面前,一起等车,回家。

 

神谷也不傻,他知道高一的孩子放学早,有的学生类似他们这种专业的会要求给自己增加练习时间,晚上留到晚自习结束再回家。神谷不经常给自己增加过多的练习量,除非心血来潮想画些自己喜欢的风景画外,晚上放学了画几幅速写也就收拾收拾回家复习文化课。

 

而不管他放学时间多不定,总能在车站见到小野,只有一次他多画了一幅水彩,洗完画笔和调色板已经不早了,他走到车站发现小野还在,嘴里不知道嚼着什么,看了看四周,此时学校附近没有什么人了,天色早就黑了下来,神谷也没有看表,他一屁股坐在小野旁边,问他在吃啥呢?这么晚了还没回家?

 

小野被旁边的声音吓了一跳,差点噎着自己,神谷赶紧把他手里的水瓶打开灌了几口水给他,顺他的背。

 

“你怎么老被我吓到?”神谷开始怀疑不是他长得凶,是小野总被他吓到。

 

这么不经吓,哼,不好玩。神谷哼哼着。

 

“可能是还没习惯跟神谷桑说话吧......”

 

“真的?原来小野君这么不习惯和前辈说话。”神谷歪了歪头,不明白。

 

“呃......”小野挠挠头,还是不敢说因为是神谷才总被他吓得措手不及,他咳嗽了两下,又喝点水,说,“大概是我胆子比较小吧。”

 

“嗯~~那真是一点也不男人。”

 

“诶...”这回换小野歪着头,表情怪怪的,惹得神谷看着他大笑,拍着自己的大腿。

 

“小野君,你真的是很有意思,我喜欢。”

 

——咚。

 

小野听见自己的胸腔内颤了一下。

 

之后神谷不再这么迟回家,也没有和小野明说不要再等他的话。毕竟高中这三年下来能在最后的时间有人陪着一起回去也是件挺不错的事。

 

后来某一天放学铃声一响,他扔下铅笔跑到地下一层偷听小野的练习。

 

他站在小野的音乐室门口,贴在门框边,能隐隐约约听到里面的琴声。大部分的音乐生都不在这里,只有零星几个小教室里亮着灯,要么都回家了,要么在教室里上晚自习。

 

这里的隔音效果不如楼上的音乐教室那般隔声,要是音乐生们弹奏些激情的乐曲,恐怕这地下一层要热闹非常。

 

琴声时而婉转时而加速,时而悠扬时而急切,时而静悄悄时而重量磅礴。

 

神谷能听出来,小野弹的曲子比一般音乐生练习的要高一个台阶。并不是夸他,是真的能够感受到差距。

 

他站在门边听了许久,小野练了一段很多遍,大概是有转音还是停顿连接得不够好,神谷也不急着回教室,他慢慢蹲下来,靠着墙,双臂搭在膝盖上,闭上眼睛感受里面的琴声。

 

忽然小野换了首曲子,很温和,和刚才练的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不是肖邦不是莫扎特不是贝多芬,更像一首原创曲子。

 

整首曲子都很缓和,温柔的旋律占满了神谷的思绪,音符很缓慢的流进他的心里,高音阶像在叙事,不急不慢的向别人诉说着经历,低音阶偶尔加入进去,好比诉说者停顿片刻,但不影响倾听者,低音部分反而更能抓住倾听者的心。

 

到后面加入了更加低沉、迫切的节奏,反反复复,好像为了表达更加深沉的爱恋般,告诉倾听的那个人,这样温柔的情绪只为他,想要表达我爱的人只有你的感情。

 

结尾再以几次快弹收住,让倾听的人来不及反应,仿佛不需要回应诉说者的告白,只要他知道是被爱着的,就足够了。

 

神谷撑着下巴,身上暖洋洋的,心里也满满的,有一种情绪充斥在内心,撑得他快要爆发,因为心跳的加速他的脸颊热热的,感到呼吸急促,他用手给自己扇了扇风,索性坐在地上继续听小野的琴声。

 

小野又练回了之前高低起伏巨大的曲子,那一首诉说爱意的曲子他没能再听到。

 

他不知道小野什么时候出来的,也不知道琴声是何时停止的,他靠在门框边几乎睡着了,还是被小野摇醒的。

 

“神谷桑!神谷桑!快醒醒!”

 

被小野摇晃着,神谷迅速睁开眼,一向浅眠的他能在小野的琴声中睡着,令他很意外。

 

也意外小野二话不说把头贴在他的额头上。

 

“没发烧?”

 

小野又探了探自己的体温,担心的看着神谷。

 

“笨蛋,我就是热了点,怎么会在这节骨眼上发烧呢。”神谷站起来,让小野放下手,拉着他一起站起来,接着说,“这下面有点闷,而且这个角落里也不通风,大冬天淌点汗罢了,快回去接着练吧。”

 

“我练完了...一出来看见神谷桑倒在这里吓死我了...还好没事。”

 

小野竟然以为神谷晕倒了。

 

好吧是他疏忽了。

 

这次不能再怪小野总被他吓了,谁一出家门看到有个人躺在脚边不会被吓到。

 

神谷没再说话,沉默着走在前面,小野跟在他后面,等回到画室整理自己的包,小野还是有点担心地看着他。

 

“你别这么看着我了,呐,你来摸摸,我绝对没发烧,好的很呢。”神谷捋起袖子,纤细的手腕露出来,对于普通的男生来说,还是瘦了点。

 

“神谷桑你太瘦了。”

 

小野走上前把他的袖子放下来,帮神谷套上外套,又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给他戴上,然后利索的关窗关灯,一言不发地拉着神谷往车站走。

 

可能有点闹脾气了。

 

神谷还真没看过小野生气时的样子,也不知道他生起气来会怎样,任由他拉着,任由他给自己擦汗再任由他握住自己的手给自己传送热量。

 

太像情侣了......

 

神谷还是不好意思的缩回手,放在自己口袋里取暖。

 

虽然高中三年没谈过正经的恋爱,但热恋中的情侣会做什么他还是知道的。

 

这样暧昧的动作还是免了吧,就算后辈再怎么闹脾气也不能这样。

 

小野也会意,但脸上面无表情,他把自己的手套摘下来扔给神谷,而不是递给他。

 

“噫~~全是手汗,我能不戴吗?”神谷嫌弃的挥一挥小野的手套,还是戴上了。

 

“噗...”

 

神谷满意的听到旁边的笑声,放松的靠在车站牌上,看着口中哈出的白气,看着快要到站的车。

 

“小野君,谢谢你。”

 

“诶?为什么谢我?刚才是我不对。”

 

神谷摇摇头,眼神变得温柔起来。

 

“各种...很多事情,都要谢谢你。”

 

小野愣住了,连车来了都没有动。

 

神谷用力的捶了他一下,揪着他赶紧上车,又在他耳边说,“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感谢一下你整天陪着我这个没意思的前辈到处晃,还等我一起走。”

 

小野猛的回头,比刚才呆住的表情更多的是震惊。

 

很快他垂下眼,又不知道在想什么了。

 

神谷也不管他了,坐下来闭目养神。

 

——从没预想过会被感谢。

 

——也从不认为陪着前辈就是义务。

 

——只是想陪在他身边而已。

 

——只是这么简单的愿望。

 

 

 

此时此刻,小野站在列车站内,抬手看手腕上的表,又看了看大屏幕上开往其他城市的列车时间表,拎起神谷的画箱,和他一同进站。

 

“你要是被你钢琴老师骂了可不怪我。”

 

神谷找到自己的位置,脱下手套和围巾,把包放在脚边,等小野坐下来没好气的跟他说。

 

“嘿嘿,就是课往后调了一天嘛,没事,我平时也在认真练呢。”

 

“这个高一小鬼。”

 

神谷撇撇嘴,看着窗外的建筑缓缓地向后倒退,掏出耳机戴上,闭目养神。

 

小野很自觉的绕过他把神谷左耳朵上的耳机戴进自己的左耳。

 

“你的耳机呢?”神谷眼睛都不睁,直接对着面前的空气说。

 

“借用一下,我的忘记带了。”小野含糊着,厚着脸皮和前辈一起听歌。

 

“我听的歌你会听吗?”神谷睁开眼,还是没有看小野,他望着窗外加速倒退的景色发呆。

 

“学音乐的又不是说和别人听的不一样,相反我什么类型的都会听。”小野很自豪的表示。

 

“嗯...”

 

旁边渐渐没声了,小野感到肩膀一沉。

 

神谷难得的入睡很快,呼吸声均匀,手臂环在胸前,脸尽可能的埋在衣领下,一副怕冷的小松鼠模样。

 

小野也迷糊了,但他没有睡,视线穿过神谷的发丝他盯着窗外,这趟车人不是很多,在过道里无人走动,车厢内一度安静下来,小野伸手轻轻地伏在神谷的头顶,缓慢的,一下又一下顺着神谷的头发,让它们服帖下来,不再因静电而漂浮在空气中,也帮他做适度的按摩。

 

就在这时,耳机里换到一首非常熟悉的音乐。

 

是第一次在地下一层的小教室外听见前辈放的那首曲子。

 

小野顿住了,收回手,仔仔细细的听着歌,集中他所有的精力来记住这首曲子的旋律。

 

——就是它了。



2017.10.06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爱上一个人,就像有了软肋,同时也有了铠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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